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二六二О號上訴人即被　告　張文和　郭慧峰　　　　陳芯儀　　　　游瑞明　　　　鄭志明　戴郭秋霞　　　　曾意閒　　　　張堯順　　　　蔡進益　　　吳佳穎　　　　吳秀琴　　　　楊士逸右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五四二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七六、第二○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主文原判決撤銷。張文和、郭慧峰、陳芯儀、游瑞明、鄭志明、戴郭秋霞、曾意閒、張堯順、蔡進益、吳佳穎、吳秀琴、楊士逸均無罪。理由一、三、訊據被告張文和、曾意閒五股鄉第十六屆成德村村長選舉投票日，投票予張文和口否認有何妨害投票之犯行，被告張文和供游瑞明係為參加公立幼稚園之抽籤；被告戴郭秋霞被告曾意閒被告張文和吳秀琴、張堯順則辯稱：渠等係在被告張文和信方便才遷移戶籍；被告陳芯儀辯稱：伊在被告張文和為避免警察查詢流動人口以及方便收信，才遷移戶籍；被告吳佳穎四、經查：（一）證人劉怡孝之戶籍於八十七年二月十二日遷移至台北縣五股鄉○○路○段五七七巷二五號之二，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附卷可參（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選他字第一Ｏ九號案卷），又證人劉怡孝於偵查中證稱：「（問：你今年二月十二日為何戶口由新莊遷到五股？）我有一位女性朋友叫徐惠卿說她有一個朋友是村長候選人，需要人幫忙投票，要我遷過去」、「（問：六月選村長你有無去投？）他說投票會帶我們去投，結果沒有來帶我們我沒有投」、「（問：所謂他是指何人？）是那位候選人」、「（問：有無見過此候選人？）有見過一次，是他要我拿身分證和戶口名簿，是他開車來我家附近拿的」等語（參見上開偵查卷八十七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十時二十五分訊問筆錄）。而證人徐惠卿於偵查中亦證稱：「（問：你今年二月有要劉怡孝將戶籍遷至張文和戶籍內？）是」、「（問：你的戶籍也在今年二月十二日遷至五股鄉張文和戶內？）是的」、「（問：是否張文和拜託你？）是的」、「是要幫忙他」、「（問：是否因為張文和要選村長？）是」、「（問：六月選村長你有無去投票？）沒有，因為當天找不到他」、「（問：張文和是否有說投票當日要接你和劉怡孝去投票？）有，畢竟那麼遠」等語（參見同上偵查卷八十七年九月十七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訊問筆錄）。顯見被告張文和確實有找友人遷入該選區內之戶籍，以便增加票源。（二）被告陳芯儀於偵查中供稱：「（問：你家住北市，上班不遠何須遷戶口？）老闆要我遷，我就遷」等語（同上案卷八十七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十時二十五分訊問筆錄），是被告陳芯儀係應被告張文和之要求始遷移戶口，應無疑義。又被告陳芯儀於偵查中供稱：「（問：你有無住成泰路？）有」、「（問：成泰路是否阿和的家？）不知道」、「（問：你和誰住一起？門牌幾號？）和他父母，我住二樓，不清楚」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其於原審法院調查中又供稱：「我住的是四至五層公寓，我住三樓，我住那三、四個月，同一層住何人我不知道」等語（參見原審法院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訊問筆錄），倘被告陳芯儀確曾在該址居住三、四個月，何以被告不知該屋住有何人？且對於其本身居住之樓層先後供述不一？顯見被告陳芯儀並未確實居住於台北縣五股鄉○○路 ○段五七七巷二五號之二。（三）被告游瑞明、鄭志明雖辯稱：遷移戶籍係為參加公立幼稚園之抽籤云云。惟被告游瑞明於原審法院調查中供稱：「我有一小孩，現五歲，在文心幼稚園唸，原本就在文心唸，是私立的，為了爭取時效，先將戶口遷移，後來帶小孩去看環境，小孩不喜歡，就沒有去參加抽籤，幼稚園抽籤的時間在農曆年過年，我決定不抽籤後，即將戶口遷回來」等語（參見原審法院八十八年四月二時日訊問筆錄），查被告游瑞明於八十七年二月十日將戶籍遷至台北縣五股鄉○○路 ○段五八五號，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上開村長選舉之後）將戶籍遷回台北縣蘆洲市○○路一八五巷三一弄三五號三樓，是被告游瑞明稱：伊決定不抽籤後，即將戶口遷回來等語，顯非事實，且尚未了解該幼稚園之環境之前，即先將戶籍遷移，顯與常情有違。況被告游瑞明於偵查中供稱：「（問：是否張文和要你投給他？）不是，因為當初是小郭要我投給他」、「（問：你目前戶籍已遷回蘆洲？）是，投完票遷的」等語（參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上開偵查卷八十七年九月十七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訊問筆錄），益徵被告游瑞明係為投票予張文和始遷移戶籍。另被告鄭志明於原審法院調查中供稱：「因為私立幼稚園較貴，忘記要參加哪一家公立幼稚園之抽籤，我未去抽籤，忘了何時抽籤」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被告鄭志明對於其所稱公立幼稚園抽籤事宜，均無法明白陳述，顯見被告鄭志明辯稱：遷移戶口係為參加公立幼稚園抽籤云云，應係事後編纂之詞，不足採信。參以被告鄭志明於偵查中供稱：「（問：今年二月十日你戶籍遷移過去是他（張文和）拜託你？）這也是原因之一」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足認被告鄭志明亦係為投票予被告張文和始遷移戶口。（四）被告戴郭秋霞於偵查中供稱：「（問：你們戶口於今年二月十日遷到五股？）因為我兒子戴文雄要我遷的」等語（參見同上偵查卷八十七年九月十七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訊問筆錄），其於原審法院調查中則供稱：「我遷入後住兩個月，因想住久一點怕戶口調查，所以遷入」等語（參見本院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而被告戴郭秋霞之子戴文雄於原審法院調查中又證稱：「在兩三年前弟弟因意外變成殘障，他自己有辦殘障手冊，最近我弟弟在我遷戶口後他才去辦殘障福利，因母親與他同戶較不易辦理」等語（參見原審法院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訊問筆錄），是被告戴郭秋霞先後供述遷移戶籍之理由不一，與證人戴文雄所稱之理由亦不同，足見被告戴郭秋霞前開所辯亦非真實。（五）被告吳秀琴、張堯順辯稱：係為採竹筍工作方便，被告楊士逸、蔡進益則辯稱：因在汽車教練場工作，學生較多，方便早上上課云云。惟查，被告吳秀琴既稱：「有時住在那，有時回家」，卻又稱：「進出有哪些人不清楚，在場之人不記得有無住該處」等語（參見原審法院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足見被告吳秀琴稱有住在台北縣五股鄉○○路○段五五九巷三二之二號一節，顯有可疑，殊難採信。被告張堯順則稱：「我本住自強路，去年是因那的竹筍忙，所以搬去那住，有時住在那」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則被告張堯順既然並非遷居於該處，且仍住於家中，則何須遷移戶籍？另被告楊士逸坦稱：「實際大部分仍住在三重市」，被告蔡進益坦承：「人未搬過去」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況被告吳秀琴、張堯順、楊士逸、蔡進益遷移戶籍日期恰在選舉人資格取得最後日之前，且多在選舉之後將戶籍遷回原戶籍地，其等為能參加第十六屆成德村村長選舉，投票予張文和始遷移戶籍之情，應無疑義。（六）被告曾意閒辯稱：因家裡整修，搬到紀淑貞家住（即台北縣五股鄉○○路○段五八五號），並非為投票予張文和云云。惟其於原審法院調查中供稱：「剛好家裡整修，全家均無人住，其他人住蘆洲長安街，我住紀淑貞家成泰路三段五八五號，我住那三、四個月」等語（參見同上訊問筆錄），證人紀淑貞於原審法院調查中則證稱：「曾意閒是偶爾到我家過夜，一個星期住二、三天，裝潢大約二、至三個禮拜，沒有住很久」等語（參見本院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訊問筆錄），顯見被告曾意閒辯稱：伊住在紀淑貞家三、四個月一節，並非真實。倘被告曾意閒確係因家中整修始遷移戶籍，則何以修繕完畢後，未將戶籍遷回原址？直至選舉投票之後，始將戶籍遷回？是被告曾意閒前開所辯，亦難採信。（七）被告吳佳穎辯稱：伊準備買房子，戶籍又自家中遷出，適張文和表示其住所可供其遷入，伊不知有違法等語。經查，果被告吳佳穎所言為真，則其遷移戶籍並非迫在眉睫，而被告吳佳穎卻選在選舉人資格取得最後日之前為遷移戶籍，顯見被告吳佳穎遷移戶籍之目的之一係為投票予被告張文和無疑。（八）再查，被告張文和於八十七年二月十日為簡素芬、林碧珠、謝瓊雯、謝隆盛、林淑芬、鄭志明、戴郭秋霞、戴文雄、紀淑貞、曾意閒等十人申請戶籍遷入五股鄉成德村，於八十七年二月十二日為洪慶元、陳進武、鄭李秋美、鄭政儒等四人申請戶籍遷入五股鄉成德村；被告郭慧峰於八十七年二月十一日為張德勝、張堯精、楊士逸、蘇惠君、吳秀琴、張堯順等六人申請戶籍遷入五股鄉成德村，八十七年二月十二日為趙偉志、蔡麗秋、蔡進益、蔡志臣、楊進南、李淑蓮、王夏蘭、陳振銘、陳鈺泳等九人申請戶籍遷入五股鄉成德村；另被告張文和之表弟鄭志遠於八十七年二月十二日為被告張文和之友人或員工徐惠卿、呂碧華、陳芯儀、林湘治、劉怡孝、古慶財、古陳春燕、陳冠騰等八人（以上申請戶籍遷入之人除本件被告之外，或未參加投票、或未投票予被告張文和，均非本件被告）申請戶籍遷入五股鄉成德村，有渠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附於偵查卷內可憑，是被告張文和、郭慧峰於選舉人資格取得最後日之前三日內，迅速將三十七人之戶籍申請遷入五股鄉成德村之選區內，顯係為使村長選舉時，增加票源甚明。（九）綜上所述，被告張文和、郭慧峰、陳芯儀、游瑞明、鄭志明、戴郭秋霞、曾意閒、張堯順、蔡進益、吳佳穎、吳秀琴、楊士逸等人前開所辯各節，均非事實，渠等為前開戶籍遷移之行為均係為使被告張文和於村長選舉時，增加票源及得票數，堪予認定。五、茲應探究者，乃以不實遷入戶籍之方式，致非實際居住於該地之人取得選舉權（即俗稱幽靈人口），使特定候選人取得地方選舉優勢，影響選舉結果，是否構成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經查：（一）人民有遷徙自由，為憲法第十一條所明文規定，而所謂遷徙係指居所之移動，而認定住所之標準，依民法第二十條規定，係以一定之事實，足認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地域者。唯實際上，上開標準之認定常發生困難，故各種法律規範中常以戶籍之登記為住所之標準，惟國民仍不因戶籍之登記 (遷入登記) 而因此限制其必須居住於戶籍登記之所在地。否則無異倒果為因，反因此違反遷徙自由之精神。（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下稱選罷法) 第十五條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依法得選舉公職人員，同法第二十三條規定，選舉人名冊，由鄉 (鎮、市、區) 戶籍機關依戶籍登記簿編造；凡投票前二十日已登錄戶籍登記簿，依規定有選舉人資格者，應一律編入名冊；投票日前二十日遷出之選舉人，仍應在原選舉區行使選舉權。顯見選罷法之規定，雖以實際上「繼續居住」在各該選舉區四個月以上，始為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惟因認定國民是否實際上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有其現實上之困難，故依同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顯然亦係以戶籍登記為認定之標準，苟國民在各該選舉區內為遷入之戶籍登記達四個月以上者，並於投票前二十日已登錄戶籍登記簿者，即應編入選舉人名冊，經公告確定後，即得在各該選舉區行使選舉權。是國民欲於可預見之將來各該選舉區內選舉特定候選人，則其唯一可行之簡便方法，即是將其住所遷入各該選舉區所在之戶政機關內，此為法之所許，縱其遷入之初，即係意圖於投票日圈選特定候選人，亦與法無違。（三）復按遷入登記係戶籍登記中遷徙登記之一種，戶籍登記之申請，應於事件發生或確定後三十日內為之，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處新台幣九千元以下罰鍰。戶籍法第四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四十七條及第五十四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觀之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其構成要件即與刑法第二百十四條所稱「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相當，但依戶籍法之規定，僅科以行政罰，而不以刑罰手段制裁之，顯見立法者認為此種情形，尚無須以刑罰加諸行為人，則行為人若果真實際上並未居住於遷入登記之住所，而故意為不實之申請者，經行政機關查核屬實後，應逕依上開法條科罰罰鍰，而不罹於刑責。（四）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妨害投票罪之成立，係以詐術或其他非法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始足當之，苟行為人所使用之方法並非詐術或非法方法，即難律以該罪。幽靈人口為遷入登記後，實際並未居住於登記之住所地，因其屬遷徙自由範圍，並無不當，縱其行為有所不當，戶籍法亦僅科以罰鍰，故尚非屬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之非法方法，自難以該罪相繩。（五）國內政治生態，常有非選舉區居民，為在該地取得被候選人資格，方於選前遷入戶籍，國人並不執疑其正當性，何以獨對選舉人要求不得於選前遷入。（六）遷入戶口，縱然無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之事實，然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以使投票產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為犯罪構成要件。茲行為人於遷入戶籍時，尚無特定候選人產生，不得以未來不確定之事實，令負刑事責任。無居住之事實而辦理遷入戶籍，如有禁止之必要，應由戶籍法規範。又倘認「幽靈人口」足以影響選舉之結果，應由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制定防弊條文。（七）依憲法所規定之各種選舉以「無記名投票」之方法為之，憲法第一百二十九條定有明文。足見我國選舉係採取秘密方式為之，以「幽靈人口」方式遷移戶籍者究竟投票支持何人，根本無從確認，若單純以「幽靈人口」即認定必然產生「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似乏根據。（八）綜上所述，被告等以「幽靈人口」遷入戶籍，取得投票權，影響該屆村長之選舉並不符合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妨害投票正確結果罪之構成要件，自難課以刑責。六、原審認被告張文和、郭慧峰、陳芯儀、游瑞明、鄭志明、戴郭秋霞、曾意閒、張堯順、蔡進益、吳佳穎、吳秀琴、楊士逸均成立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妨害投票罪，難謂適法，被告等上訴否認犯罪，即非無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七、被告郭慧峰、陳芯儀、戴郭秋霞、吳佳穎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三百七十一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九　日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法官法官附表：

編號	姓名	虛報遷入地址	虛報遷入日期
一	游瑞明	台北縣五股鄉○○村○○路	八十七年二月十日
		三段五八五號
二	鄭志明	同右	同右
三	戴郭秋霞	同右	同右
四	曾意閒	同右	同右
五	楊士逸	台北縣五股鄉○○村○○路	八十七年二月十一日
		三段五五九巷三二之三號
六	吳秀琴	同右	同右
七	張堯順	同右	同右
八	蔡進益	同右	八十七年二月十二日
九	陳芯儀	台北縣五股鄉○○村○○路	同右
		三段五七七巷二五之二號
十	吳佳穎	同編號五	同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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