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簡上字第84號上　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春發律師複代理人　　丁○○ 被上訴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 年10月25日本院嘉義簡易庭95年度嘉簡字第90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於民國97年2 月27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主文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事實及理由甲、上訴人之主張，除與原判決所載相同者外，另補稱：㈠按票據為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換言之，票據債務人在票據上簽名，應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時，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一事不負舉證責任，此乃票據行為「文義性」及「無因性」之展現，觀以票據法第5 條、第13條規定自明。第按為促進票據流通，確保交易安全，票據法第13條本文限制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倘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則非法所不許，簡言之，票據債務人得以直接前後手間之瑕疵對抗執票人，惟此乃票據抗辯之層次，屬權利抗辯事由，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責任，是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依民法第943 條規定，推定為適法之本票權利人，被上訴人對票據上之簽名並不爭執，則應負起票據責任，倘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不存在或遭竊等抗辯事由，自應就前開權利抗辯事實負舉證之責才是，然原審卻援引最高法院89 年度台上字第505 號判決意旨，認系爭本票交付之原因事實為消費借貸，上訴人應就借款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如此不僅與前揭法條相違，更悖於票據法理及民事舉證法則，殊為不當。㈡又被上訴人辯稱只向甲○○借款，並不認識上訴人，未向上訴人借款云云，然查因被上訴人缺錢欲出售房屋而張貼廣告，上訴人聞之遂與被上訴人聯絡，雙方討論後同意上訴人陸續將金錢借貸予被上訴人應急，並由被上訴人簽發包含如附表所示7 紙（下稱系爭本票）在內之8 紙本票及借款契約書，交由上訴人持有（按：本件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不止91萬元，又被上訴人共簽發8 紙本票而非7 紙，只是上訴人聲請本票裁定時，漏未納入其中1 紙本票），惟當上訴人正欲於借款契約書上簽名時，被上訴人卻特別向上訴人強調：「反正契約書在你這裡，就是你的了，不用簽名。」上訴人年事已高，遂不以為意，遽料被上訴人卻矢口否認，然按惟消費借貸契約並非要式契約，僅須雙方口頭約定並交付金錢即可成立，不要求應以一定格式之書面為之，而上訴人已將金錢交付之事實，有被上訴人簽發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為憑據，並在原判決附表編號 1 之本票背面簽有收訖字樣，及前開契約書上載明上訴人已將金錢貸與被上訴人等字句為證，另原判決附表編號3 之本票乃因避免跳票，以本票換回支票之故，此有華南商業銀行票據代收記錄可佐，是上訴人確實已將借貸之金錢交付予被上訴人才持有系爭本票及借款契約書，倘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本票及借款契約書係上訴人在甲○○住處竊取而占有，此變態事實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再者，票據遺失後卻不見原權利人甲○○為止付通知，票據債務人即被上訴人既知系爭本票不在甲○○身上，猶仍對之清償債務而未拿回系爭本票，豈不怕票據為無因證券，具流通性，恐日後有遭追索之可能？是被上訴人所言顯屬不實。㈢另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書立之約定書（下稱系爭約定書），謂上訴人不得對被上訴人追索求償，倘違約時，損害賠償金額作為抵償債務等語，然審究該約定書之書寫方式與一般常理不符，啟人疑竇！蓋一般文書之書寫方式，應係自該行直書而下直至末端後，再切換至隔行續行書寫，而觀以該約定書本文第三項以下末兩行「於對甲方還款後喪失法律上」之下，緊接甲○○之簽章，原文則不正常地切換至隔行續接「一切請求權利，即時作廢」，下再接上訴人之簽章，不僅與一般文書書寫方式不同，是否亦代表著上訴人之指紋、簽名早已先行存在，事後再由製作人謄上約定書之本文，導致必須屈就上訴人簽名而換行？簡言之，該約定書係甲○○拿空白文書給上訴人簽名署押後，再事後謄上文字，是該約定書顯屬偽造，對上訴人不生效力。㈣退步言之，倘誠如被上訴人主張，確實係向甲○ ○借款而簽發系爭本票，果爾，上訴人嗣後輾轉拿到系爭本票，與被上訴人間並不存有票據之直接前後手關係，則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被上訴人自不得以自己與甲○○間已清償借款債務之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是被上訴人與甲○○所為債務清償證明約定「台端簽發之本票等文件即刻喪失票據上一切權利等請求作廢，本人或第三人不得主張任何票據法上權利」，乃存在於直接前後手間，此約定對上訴人而言，應不生效力，則上訴人執系爭本票，依票據上所載文義，向發票人即被上訴人主張票據權利，依法有據等語，並聲明：原判決廢棄；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乙、被上訴人之主張，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其未在系爭約定書上簽名及捺指印云云，於第二審審理時，受命法官為將上開文書送鑑定而要求上訴人捺指印時，上訴人則故意重壓致指印扭曲不明，而無法鑑定，嗣經法務部調查局第二次鑑定結果，證明系爭約定書上之指印是上訴人所按捺，上訴人乃改稱其係在空白之文件上簽名及捺指印云云，前後陳述顯有矛盾，不足採信等語作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丙、得心證之理由：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因投資而需資金週轉調現，遂多次向熟識之訴外人甲○○借款，並簽發系爭本票供為憑據，併同簽立借款契約書交予甲○○收執，並非向上訴人借款，惟上訴人卻以其曾貸與金錢予被上訴人而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上開本票，主張上開本票債權存在云云。然查兩造間素無往來，毫無經濟信用基礎，上訴人何以冒然將近百萬元之金錢借給被上訴人？又被上訴人在如附表編號1 之本票背面簽寫收訖字樣，係表示已收受甲○○所交付之金錢，非指收受上訴人之金錢，且在借款契約書上僅有被上訴人之簽名蓋章，上訴人為何未在借款契約書上簽名蓋章，是否恐涉偽造文書之罪嫌，亦未可知。倘上訴人主張借貸事實存在，應就其如何將金錢交付予被上訴人乙事負舉證之責。而被上訴人欲向甲○○清償借款債務，拿回系爭本票及借款契約書，然甲○○表示前開文件已遭上訴人竊走而遺失，為避免被上訴人日後遭受不利，甲○○幾經與上訴人協商後便簽訂系爭約定書，約定上訴人不得對被上訴人追索求償，倘違約時，損害賠償金額作為抵償債務等語，被上訴人為確保本身權益，執系爭約定書向上訴人詢問，上訴人則表示被上訴人是跟甲 ○○借的，跟甲○○講好就好云云，上訴人不疑有它，乃向甲○○為清償而取得清償債務證明單據。綜上，被上訴人未曾向上訴人借款，兩造間無借款債權債務關係存在，而被上訴人向甲○○所為之借款亦均清償完畢，系爭本票所擔保之債權應已不存在，爰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等語，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親持系爭本票向上訴人借款，且上訴人已將所借金錢悉數交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迄未清償。上訴人並未在系爭約定書上簽名及捺指印等語作為抗辯。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向上訴人借貸而交付系爭本票乙節，為被上訴人否認。經查：㈠上訴人雖提出本票及借款契約書為證，惟系爭本票及借款契約書均未記載受款人或借款人之姓名，尚難遽認被上訴人曾向上訴人借貸。㈡證人林瑞進於原審95年10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具結證稱略以：被上訴人缺錢向我調錢，並拿本票給我，我沒有把票據交給上訴人。因為我有一部分錢是向上訴人調的，在我跟上訴人總結欠款時，上訴人趁我不備，拿走票據，所以票據後面都沒有我的背書，之後，我曾向上訴人要求拿回票據，但上訴人不給，後來雙方有溝通協商，才立下書面協議（指系爭約定書）等語（見原審卷第50頁至第51頁），同證人於本院96年4 月17日準備程序期日亦到場具結證稱略以：系爭 7 張本票是上訴人趁我不備拿走的，被上訴人在還款後曾向我要求拿回本票及借據，我說已經遭上訴人偷走，我會想辦法從上訴人那裡拿回來系爭約定書第3 項後半段所指之本票即是系爭7 張本票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至第52頁）。㈢系爭約定書記載：「一、立約定書人：甲○○（以下簡稱甲方）與立約定書人：丙○○（以下簡稱乙方），依甲乙雙方同意約定于借款投資收回時，由甲方負責全部全權處理償還本金及投資利益屬實無訛。二、乙方不得向甲方及甲方對外投資之第三人乙○○君為介入。借詞干涉投資利得回收款等事宜，亦不得為本約之撤銷或變更。三、乙方如違反本約約定時，本約標的價額、利得作為；甲方之損害金。，經乙方同意屬實無訛。乙方同意代為保管乙○○簽發之本票等文件，於對甲方還款後喪失法律上一切請求權利，即時作廢。」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上訴人雖主張系爭約定書係偽造，上訴人僅係在空白文件上留下指印云云，惟查： 1.證人甲○○在原審提出系爭約定書時，上訴人就審法官詢問系爭約定書上之簽名是否其親簽時，先是不答，嗣後始答稱不是（見原審卷第52頁），若約定書上之簽名非上訴人親為，則上訴人自可立即回答不是，何以有所遲疑？ 2.又系爭約定書上所捺指紋3 枚，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與上訴人於96年11月2 日至該局捺印指紋相同，此有鑑定書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25 頁），足認系爭約定書上所捺指紋3 枚為上訴人所按捺。上訴人於上開鑑定結果出現前均否認曾捺指紋，嗣於上開鑑定結果出來之後，改稱是甲○○拿空白書面讓其捺指紋云云（見本院卷第134 頁），復於本院 96年12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再改稱系爭約定書極可能是95年 3 、4 月間，兩造協商由上訴人代被上訴人出售房屋所留下供被上訴人填載協議事宜且捺有上訴人指紋之紙張，嗣雖協議未成，但被上訴人未將該紙張返還上訴人，而遭偽造云云（見本院卷第151 頁至第152 頁），是上訴人就其是否曾於系爭約定書捺指紋乙事，前後所為陳述反覆，已難採信。況依上訴人之主張，其係在94年12月初始認識被上訴人，則在其所稱將紙張交付予被上訴人時，兩造認識不過4 個月，時間甚短，則上訴人卻在協議成立之前即放心地將捺有自己指紋之空白文件交付被上訴人？又代理出售房屋之契約，其條款（例如：出賣之標的、委託出售之價格、委託期間、受託人得請求之報酬、受託人得否代收受定金及違約之處罰等）涉及當事人雙方之權義，依常理，契約當事人若已達成協議，則自應將協議內容載明後簽名或蓋章、捺指印（或併為之），雙方各執1 份為憑，而無將空白紙張交由他方填載之理，若協議尚未達成，則更無先將有自己簽名、蓋章或捺有自己指紋之空白文件交由他方保管之理，況協議既尚未成立，則協議內容多寡，需多少紙張始可將協議內容記載完畢，自屬不明，則上訴人又怎知應在該空白文件之何處捺指紋？再者，若上訴人果曾留下紙張供被上訴人填寫協議事宜，則上訴人在該紙張人捺指紋時，該紙張應為空白，該紙張既係空白，上訴人至多應僅在簽名處捺指印，而不會在不同處所隨意捺指紋。惟觀諸系爭約定書係以坊間所用十行紙寫成，上訴人所捺指紋共3 枚，其一捺於第3 、4 行間，另一捺於第 6 、7 行間且大部分在框外，最後1 枚則捺於第10行（即上訴人簽名處）。益見上訴人之主張不能採信。 3.又觀諸卷附系爭約定書原本（外放於本院卷第128 頁證物袋）其第3 項第3 行之「甲」字確有以立可白修正之痕跡，是系爭約定書上註記「更正一字」並由上訴人及訴外人甲○○ 各捺指印及蓋章，並無違反事理之處。另系爭約定書固有違反一般文書之書寫方式即一行開始直書而下直至末端後，再切換至隔行續行書寫之處，即於系爭約定書本文第3 項第3 行所載「於對甲方還款後喪失法律上」之下，緊接甲○○之簽章，再於隔行即第4 行續接「一切請求權利，即時作廢」等字。惟證人甲○○於本院97年2 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具結證稱略以：系爭約定書是我寫好內容後，上訴人看過以後才簽名的，因為我只有1 張紙，我本來就先把甲方、乙方先寫好（最後兩行），後來因為（書寫空間）不夠，所以最後兩行才都只有寫半行，且因為我在書寫時，筆有一點斷水，所以我就墊著報紙寫，所以第3 項最後3 行的墨水顏色比較深。系爭約定書寫好之後，上訴人還一直去騷擾被上訴人，我們還請警察來，我有把以彩色影印號的系爭約定書給警察看，上訴人看到後就將該影印本搶過去撕掉，而且如果系爭約定書是偽造的，上訴人大可來告我等語（見本院卷第 181 頁至第183 頁），況且，系爭約定書若係被上訴人與證人甲○○串謀利用上訴人所留下之空白文件作成，則為何系爭約定書上除上訴人簽名處外，另有上訴人所捺指紋兩處？上訴人始終未為合理之說明。又被上訴人或甲○○僅需將第 3 項最後1 行所書寫之文字移至前行下方，並將甲方簽名處移至最後1 行乙方即上訴人簽名處上方即可，又何必以如此啟人疑竇之書寫方式為之？又若系爭約定書係偽造，則上訴人何以見到約定書即搶過並將其撕毀？又為何未對偽造者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 4.綜上，應認系爭約定書應為證人甲○○書寫全部內容，經上訴人看過後始在約定書上簽名、捺指紋，其內容應為真正。而系爭協議書約定內容以觀，證人甲○○所為如上開第㈡項所示之證言，亦應為可採。㈣本院綜合審酌證人甲○○之證言及系爭約定書之內容，認為被上訴人應係向證人甲○○借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交付予甲○ ○，嗣上訴人未經甲○○同意而取走系爭本票，甲○○乃與上訴人簽立系爭約定書約定上訴人不得干涉甲○○對於被上訴人投資（應指借貸）之利得回收款等事宜，並同意代為保管被上訴人簽發之本票等文件。準此，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其借款，而簽發系爭本票與上訴人為擔保云云，即非可採。又上訴人既未經原執票人甲○○之同意，擅自取走系爭本票，甲○○嗣後亦僅同意由上訴人代為保管系爭本票，則上訴人未經背書轉讓而取得票據債權，亦可認定。三、基上，被上訴人係簽發系爭本票交付予訴外人甲○○而非上訴人，上訴人亦未經甲○○依背書及交付而轉讓，應認上訴人非系爭本票之票據權利人而未取得系爭本票票據上之權利，自不得對於被上訴人主張票據上權利。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於被上訴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其理由雖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未經援用之舉證，經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2　　日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世芬法　官　柯月美法　官　林望民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2　　日書記官　陳慶時附表：

編號	發票日	到期日	票面金額（新臺幣）
1	94年12月20日	95年1月19日	200,000元
2	95年1 月9 日	95年1月17日	250,000元
3	95年1 月10日	95年1月19日	150,000元
4	95年1 月12日	95年2月13日	110,000元
5	95年1 月12日	95年1月14日	50,000元
6	95年1 月12日	95年2月14日	200,000元
7	95年1 月13日	95年1月22日	1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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