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108年度訴字第155號　　　　　　　　　　　　　　　民國108年12月26日辯論終結原　　　告　潘淑真　　　　　　　　　　　　　　　　　　　訴訟代理人　蔡琇如　律師被　　　告　國立屏北高級中學　　　　　　　　　　　　　代　表　人　林聰明　　　　　　　訴訟代理人　林小燕　律師複　代理人　蔡豐徽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解聘事件，原告不服教育部中華民國108年3月5日臺教法（三）字第1080015079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一、訴願決定及原處分（被告民國OOO年O月OO日OOO字第0000 　　000000號函）均撤銷。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一、爭訟概要：原告係被告專任教師，被告於民國106年6月6日接獲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遞交之檢舉書，指述原告自99年6月起，利用甲女對原告之信賴，以課業輔導為由親近甲女，有疑似性騷擾之情事。被告即於106年6月7日召開105學年度第2學期第6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下稱性平會），決議組成調查小組啟動調查。被告調查小組於106年10月5日完成調查報告，性平會嗣於106年11月1日召開106學年度第1學期第7次會會議修正調查報告文字後，決議通過案號1060606號案之調查報告（下稱系爭調查報告），並因原告行為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下稱性平法）第2條第4款規定、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下稱防治準則）第7條、第8條規定及教師法第17條第1款、第4款及第6款規定，建議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規定，給予原告解聘及4年不得聘任教師之處置。被告於106年11月15日召開106學度第4次教師評審委員會會議（下稱教評會），決議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行為違反相關法令，經有關機關查證屬實」規定解聘原告，並議決原告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被告即以106年11月17日OOO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6年11月17日函）檢送性平案第1060606號案之調查結果懲處決議通知書（解聘、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及系爭調查報告予原告，並以106年11月22日OOO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6年11月22日函）通知原告前揭教評會解聘並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決議業已函報教育部，原告對處理結果如有不服，得依性平法第32條規定向學校提起申復等語。原告不服，提起申復，經被告以107年1月5日OOO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7年1月5日申復決定）送申復理由不成立之決定。原告不服學校106年11月17日、106年11月22日函及107年1月5日申復決定，向教育部提起申訴，經申評會決定駁回。另被告以106年11月22日OOO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原告解聘、停聘或不續聘事實表及解聘、停聘或不續聘案作業流程檢覈表後，經教育部國民及學前教育署不適任教師審議小組107年2月13日第1次會議審議，決議核准被告函報原告解聘，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案，並以107年2月27日OOOO字第000000000號函通知被告。被告旋以107年3月7日屏北人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7年3月7日函）通知原告略以，其有因經學校性平會調查確認有性侵害行為屬實之情事，經報教育部核准，自107年3月7日函送達之翌日起「解聘，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生效等語。然被告發現前函有文字誤植之情事，乃以107年3月13日OOO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原處分）重新作成原告因違反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予以解聘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並註銷107年3月7日函。原告不服原處分，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一）主張要旨︰　 1、教育部99年3月8日台訓（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發布「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白皮書」，其中參、組織與制度之四、具體建議中表示：「為加強並活化中央及地方政府性平會之組織運作，將規劃提升性別平等教育相關領域之專家學者、民間團體代表及實務工作者所佔之比例，並規範學校性平會中，具行政職務之委員人數不得超過委員總數二分之一。」其性質核屬教育部下達於各級學校之行政規則，應具有拘束學校之效力。惟被告性平會性平委員13位中，逾半數具行政職，且性平會決議時與會委員並無討論空間，都是主管決定，甚至連資料都是經教師代表要求才發給。又被告於106年11月2日召開教評會時，原告委請律師到場協助陳述意見，遭教評會主席拒絕律師進入，嚴重影響原告的權益及到場陳述意見的權利。其後於同年11月15日召開教評會，雖同意律師進入，但限制原告及代理人僅能陳述10分鐘，且委員們彷彿早有定論，陳述意見的程序徒留形式，有違正當法律程序。　 2、原告並無違反性平法第2條第4款、防治準則第7條、第8條之行為：　　⑴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度判字第741號及101年度判字第592號判決，均闡明性騷擾之有無及涵射不涉及專業性質之判斷，無尊重行政機關判斷餘地的問題。準此，行政法院對於原處分所指性騷擾事件之有無、是否構成性騷擾等節得為全面審查。　　⑵掀裙事件：性平報告所憑之證據為甲女及I女的陳述，惟據甲女所述的情節及時間脈絡「當時沒有覺得很不舒服，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因為乙師平常跟我們的關係其實說老實話都滿好的。」而甲女自陳性別意識開啟與覺醒是在99年7月參加戰鬥營回來時，由此可知推測甲女所述此事的時間點應在99年7月之前。原告否認有甲女所述之事件，且甲女所述的時間點應該在夏季，但I女陳述所指出的時間點「學測前後的時間」，卻是在冬季（該學年度學測於100年1月27、28日舉行）。又甲女自陳當時沒有覺得很不舒服，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I女卻說甲女很害怕的樣子，從兩人對於同一事件大相逕庭的描述，可合理懷疑並無兩人所述的事件存在。性平會調查報告僅以甲女陳述條理清楚且前後一致為由，採信伊說詞為真，已嫌速斷。　　⑶送甲女NIKE球鞋及帶甲女回家事件：原告確實有送甲女NIKE球鞋並帶甲女回家，但並無甲女所陳爬上床、拉住甲女之行為，贈送NIKE球鞋及帶甲女回家的行為，均為通常人際交往常見的行為，不具有性意味，非性平法第2條第4款的性騷擾行為或準則第7條、第8條有違專業倫理關係之行為或不受歡迎的追求行為，當無疑義。性平會調查報告並未斷定事實究竟是爬到床上抑或靠近床邊，直接認定兩人身體距離非常近，並批判原告未尊重他人關於人際距離的感受，原告構成性騷擾應予解聘，實有未洽。又甲女陳述伊怕得要死，卻仍留在原告家中，未說要離開，俟原告詢問才表示要回家，與常情有違，並不可採。且縱甲女所述原告拉住甲女的情節，甲女仍能爬下床，顯然拉住的力道不大，甲女亦未特別指出原告拉伊的部位，顯然所接觸的部位亦非敏感私密或靠近敏感私密的部位，如此的行為仍不具有性意涵，不該當性騷擾行為。　　⑷載甲女至○○市○○路OOO幼稚園旁空地撫摸甲女臉頰至左肩事件：性平會調查報告所憑之證據為甲女、K男、J女的陳述，然而甲女陳述的時間點為99年8月，J女、K男陳述的時間點卻是冬季，落差甚大；且OO市查無OOO幼稚園，○○市○○○○○○道00號沿線上亦無幼稚園；即便OOOOO百貨旁也無空地。另甲女陳述告知B男後，B男進行檢舉通報的過程、G男接獲教育部來電、G男告知輔導室、輔導老師E女主動來詢問等情節，不僅教育部查無通報紀錄，也與G男、E女的陳述完全不吻合，足見此事為甲女所杜撰、B男、K男、J女所述亦均不實在。　　⑸示愛文字事件：甲女、甲父完全未陳述示愛文字的內容為何，無法認定有示愛文字存在。E女的輔導紀錄表示甲女向伊陳述老師又寫信給她，然而依調查報告訪談的內容，E女未確認是否確有信件存在及信件內容為何，更未紀錄甲女反映信件內容有示愛文字存在。原告當時有影印留存甲女的週記，並有提出甲女週記影本，其中並無示愛的文字。性平會調查小組將原告提出的週記檔案予甲女確認，甲女竟否認該證據為週記，謊稱為作業，甲女連客觀明確存在的證據是否為週記均可以說謊，對於其他事實如何能確信其所述為真，性平調查小組猶認為甲女無誣陷原告的　　　理由與動機。　 3、參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度判字第741號判決意旨，所謂有關機關查證，應以法院判決確定、檢察機關或主管行政機關查證屬實為限，且查證屬實之證明程度應以高度蓋然性而幾近於確實為準，無尊重行政機關判斷餘地的問題，本件僅有經被告進行性平會、教評會之程序，別無法院判決、檢察機關或教育部之調查程序，依前揭最高行政法院判決意旨，已難謂符合「有關機關查證」之要件。其次，原處分所據被告性平會第1060606號校園性別事件調查報告書中雙方說詞差異極大，甲女之指述多為片面之詞，且有諸多疑點、矛盾及與事證顯不相符之處，性平報告對於相關事證之採納草率而有失嚴謹，所交代之理由亦相當薄弱，證明程度遠未達到「高度蓋然性而幾近於確實」之標準，應不足以認定原告有性騷擾之行為。　 4、當初甲女家長已有積極向學校反映問題，當年更貼近事件發生的時點，容易進行事證調查時，學校所認知的原因一致性為導師管教過當，然而距離事件發生7年後，被告徒因媒體報導，在甲女說法有重大的瑕疵、別無其他客觀證據的情形下，即作成解聘原告且4年不得聘為教師之處分，以回復學校的名聲，實違反不當連結禁止原則，應予撤銷。　 5、原告關懷過度的行為，至多僅有從好樂迪返回車上的途中，因甲女有過來拉手，原告因覺不適當而拒絕，上車後想想，學生不過就是因夢想被實現，高興才來牽手，自己又何必想太多，上車後才向甲女表示「手手，現在可切給妳握」，及甲女生日當天要送甲女回家的路上，為了安撫甲女的情緒，有主動跟甲女表示可以牽手，情節並非重大，予以申誡、記過即足以達成懲戒原告之效果，被告將原告解聘、4年不得聘為教師，實屬過重，且不啻完全扼殺原告改正之機會，違反比例原則中之必要性及狹義比例性，應予撤銷。（二）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三、被告答辯及聲明︰（一）答辯要旨︰　 1、被告106學年度性平會組成計有委員13人（7女8男），其中並含有教師代表2名、職工代表2名及家長代表1名，被告性平會組成確無違反性平法第9條第1項定，原告徒以白皮書中「建議……將規劃」之內容即指稱「被告之性平會組成不合法」，實屬無稽。又被告教評會會議之進行並無違反行政程序法第39條之規定，原告指稱教評會委員早已有定論、陳述意見徒留形式、有違正當法律程序云云，均係原告單方面臆測之指控，並非事實，不足採信。　 2、關於教評會作成教師解聘或其他懲處之決議，需依性平會之調查結果，被告性平會調查小組之專家委員均具有處理性騷擾事件之專業背景，基於尊重其不可替代性、專業性及法令授權之專屬性，應認該專家委員對於調查屬實之原告行為是否該當性騷擾要件之判斷，有判斷餘地之適用，且該調查小組進行調查時，除已詳盡調查相關當事人及訪談相關人員，並給予原告充分陳述意見之機會，亦無違反相關規定，而其所認定之事實顯無錯誤，所為涵攝、價值判斷亦符合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難認有何違法之處。原告指稱「甲女之陳述有諸多不實，被告及教育部均不查，具有判斷瑕疵……」云云，係不實說詞，原告各項質疑均係刻意隱瞞事實之陳述，無足可採。　 3、綜合原告陳述「這個我想是我自己的跟學生界限沒有保持好，就是有一個起因，如同我剛剛形容的這些，當然我不應該因為這樣子跟她互動比較頻繁，然後就可能有一些就是沒有保持好關係，這個我承認是我的錯。」、「關於塞錢的事我也承認是我過度關心」、「的確是我跟學生的互動，沒有保持適當的距離，我也只能認了」、「然後又去唱歌這些、會有她幫我洗頭、會比較有互動、可能也會對她比較好，我在想這些過程，到底我要在哪裡踩剎車？我就重新在審視這些事情，就是可能以後避免跟學生太熟、太好」等等內容，可見，原告全無對甲女「管教過當」之情事，而係已被學務主任告誡不可再對甲女「過度關心」，卻依然故我的對甲女做出性騷擾之舉措。C男陳述：「甲女對乙師好像有敵意，她也不太多講，我直覺是有沒有可能乙師對這個學生可能有好感，然後就是這個好感影響了她到跟學生之間的關係。多年前乙師曾經告訴我她的性向，她跟我承認她喜歡女生，我好像有跟甲女提到這樣的事。」D男陳述：「家長有提到過去乙師對甲女很照顧，乙師對甲女有偏好，最近讓甲女壓力很大」、「有請F男告誡乙師（即原告）不要過度關心」、「我也不知道乙師有追求甲女的傾向，多年後，現在回頭過來看，乙師的行為我認為是有性意圖的，我承認當時的性平意識不足」，可知並非所謂「管教過當」情事，H男雖表示「管教過當」云云，除H男業已多次表示印象模糊之外，H男對於本件內容關心及參與程度不足，而有用詞錯誤（將「過度關心」錯記為「管教過當」)，自原告之陳述「生日送鞋給甲女」、「帶甲女到ktv唱歌」、「塞錢給甲女」等等諸多事蹟，根本係原告因其喜歡女生的性傾向，方有本件逾越教師倫理之性騷擾情事產生，原告為卸責，方採用H男所誤稱之「管教過當」云云，然依照性平會訪談多位學生，僅有原告偏愛甲女之陳述，並無對甲女管教過當之行為出現。是以，性平會之調查確與事實相符，原處分亦無違反不當連結禁止原則之情事，原告聲稱「管教過當」，實係不實陳述，不足採信，足見原告係為掩飾其因對甲女有好感而有性騷擾行為發生，刻意模糊焦點，將本件扭曲為管教過當。　 4、甲女、I女、J女、K男與原告並無嫌隙，且均是原告學生，並無0年後再行構陷原告曾經性騷擾甲女之動機，雖I女與甲女就掀裙子事件陳述案發時間不一，然就「掀裙子」乙事，2人陳述並無矛盾。原告雖指摘甲女陳述之案發時間不一，然而，衡諸常人對於0年前發生之事情，頂多記得案發過程，至於案發時間或會因過久而記錯，因此，甲女陳述是參加戰鬥營以前（即99年7月）的事情，與I女陳述是在學測（即100年1月27及28日）前後的時間隔天，2者並無違背常理。又K男乃甲女分手多年之前男友，並無迴護甲女必要，其轉述甲女事發當晚有向伊陳述遭原告毛手毛腳，衡諸社會常情（男人對於女友遭人非禮之印象，十年後仍會記得），乃是比甲女更為真實之陳述，遑論，K男所述案發時間與J女相同，益徵，K男、J女陳述甲女遭原告撫摸身體，堪認為真實。是原告辯稱：「當日只跟甲女表示手手給我，不然要摸耳朵」云云，顯為卸責之詞，並無足採。甲女主張：「那個恐懼作夢已經到無數次了，乙師那個表情真的是」等語，合乎創傷症候群之做惡夢症狀，並無違背受害人之經驗常情。　 5、原告起訴另主張：「原告帶甲女至原告家中休息，問甲女：妳會怕我？其用意是機會教育甲女要聽父母的話，並無構成性騷擾」云云。然原告於性平會調查時，就已承認確有上開詢問，並參酌甲女表示，當時她醒來要下床，原告就拉住甲女說「妳會怕我？」，如以高中女生之智識，醒來時猛遭人拉住手而不讓其離開下床，甲女當時內心驚恐程度是極高，且因甲女是隻身在原告家中，怕有不測，遂假意稱不怕，並陸續裝看書裝看錶等情，直至原告詢問甲女是否想要離開，才表示要離開，其前後情節，乃合乎高中女生之智識常情。而原告之行為，顯是不尊重學生身體自主之追求學生行為。　 6、原告之戀愛傾向，是其自由，被告尊重，但有一條紅線，就是禁止對學生追求，因為學生是未成年人，智識能力尚未成熟，容易被教師迷惑，也容易屈服於教師權威而不懂反抗，這在美國，教師追求學生，一律解聘，同樣的情形，在臺灣也是認為違反專業倫理，這是教師不能觸碰的紅線。但原告不僅對甲女為追求及性騷擾，甚至另案對於甲女學妹追求而發示愛簡訊（你不應該讓男同學靠你這麼近的，尤其是在上課時間，下次請拒絕他，不然我打爆他的頭，希望他不是你正在交往的對象才好」、「我最喜歡○○了，○○這樣我可是會吃醋的」，堪認，原告有追求學生之慣行。　 7、原告對甲女掀裙、碰觸甲女左肩、脖子、臉頰、耳朵，已造成甲女於學校就學期間感到焦慮、心生畏懼，影響甲女之學習與生活，認為原告之言行是帶有性意味與追求意涵之騷擾行為，已達性平法第2條第4款「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學習、或工作之機會或表現者」；原告對甲女致贈NIKE運動鞋、帶甲女前往好樂迪唱歌錄音、帶甲女回家說「妳會怕我？」、週記示愛，造成甲女主觀感受不佳，因而產生負面感受，已違防治準則第7條及第8條規定，從而，原告對甲女之所為，嚴重影響當年正值青春期未滿18歲學生甲女之身心發展，而未嚴守教師職分，言行有損師道及教師之專業形象，違反教師法第17條第4款、第6款規定。準此，性平會基於判斷餘地，認為原告之行為違反性平法第2條第4款、防治準則第7條、第8條及教師法第17條第4款、第6款，(1)身為教師有性騷擾行為，(2)違反專業倫理，追求學生，(3)未尊重學生之身體自主權，未導引輔導學生適性發展，未嚴守教師分際等情，尚非虛妄。性平會調查小組所為之相關調查程序均無重大瑕疵，亦未發現有足以影響調查報告認定之新事實、新證據，是被告教評會依據性平會調查報告之事實認定，而作成解聘原告，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決議，於法並無不合，亦無違反比例原則情事。（二）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四、爭點︰被告以系爭調查報告為依據，認定原告行為違反性平法第2條第4款、教師法第17條第1、4、6款、防治準則第7條、第8條規定，並經被告性平會查證屬實，以原告該當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規定，經教評會決議予以解聘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是否適法？五、本院的判斷︰（一）前提事實︰如爭訟事實欄所示之事實，有被告106年6月7日105學年度第2學期第6次性平會會議紀錄（不可閱覽卷第25頁）、106年11月1日106學年度第1學期第7次會議紀錄（不可閱覽卷第97至106頁）、案號1060606號案之調查報告（本院卷第57至100頁），被告106年11月15日106學度第4次教評會會議紀錄（不可閱覽卷第197至202頁），106年11月17日函（不可閱覽卷第110頁）、106年11月22日函（不可閱覽卷第215頁）、107年1月5日申復決定（訴願卷第12頁）、107年3月7日函（本院卷第101至102頁）、原處分（本院卷第103至104頁）、訴願決定書（本院卷第41至55頁）等附卷可稽，應堪認定。雖原告主張被告性平會組成未依據教育部99年3月8日發佈之性別平等教育白皮書之規定設置，其組成不合法云云，然按性平法第9條第1項規定：「學校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置委員5人至21人，採任期制，以校長為主任委員，其中女性委員應占委員總數二分之一以上，並得聘具性別平等意識之教師代表、職工代表、家長代表、學生代表及性別平等教育相關領域之專家學者為委員。」查被告106學年度性平會計有委員13人，其中女性委員7人，委員組成包括主任委員（校長）、執行秘書（學務主任）、教務主任、輔導主任、總務主任、秘書、人事主任、主計主任及教師代表2名、職工代表2名、家長代表1名，有被告106學年度第1學期第7次會議簽到表為憑（不可閱覽卷第96頁），足見，被告性平會之組成符合性平法第9條第1項定，並無組織不合法之情事，至於教育部發佈之性別平等教育白皮書性質上僅是立法建議，並無規制效力，原告援引該白皮書指稱被告性平會組成不合法等語，並不足採。（二）應適用的法令︰　 1、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第13款、第2項：「（第1項）教師聘任後除有下列各款之一者外，不得解聘、停聘或不續聘：……九、經學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或依法組成之相關委員會調查確認有性騷擾或性霸凌行為，且情節重大。……十三、行為違反相關法令，經有關機關查證屬實。（第2項）教師有前項第12款至第14款規定情事之一者，應經教師評審委員會委員3分之2以上出席及出席委員3分之2以上之審議通過；其有第13款規定之情事，經教師評審委員會議決解聘或不續聘者，除情節重大者外，應併審酌案件情節，議決1年至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並報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　 2、教師法第17條：「（第1項）教師除應遵守法令履行聘約外，並負有下列義務：一、遵守聘約規定，維護校譽。二、積極維護學生受教之權益。三、依有關法令及學校安排之課程，實施適性教學活動。四、輔導或管教學生，導引其適性發展，並培養其健全人格。五、從事與教學有關之研究、進修。六、嚴守職分，本於良知，發揚師道及專業精神。七、依有關法令參與學校學術、行政工作及社會教育活動。八、非依法律規定不得洩漏學生個人或其家庭資料。九、擔任導師。十、其他依本法或其他法律規定應盡之義務。（第2項）前項第4款及第9款之辦法，由各校校務會議定之。」　 3、性平法第2條第4款：「本法用詞定義如下：……四、性騷擾：指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未達性侵害之程度者：（一）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學習、或工作之機會或表現者。（二）以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作為自己或他人獲得、喪失或減損其學習或工作有關權益之條件者。」　 4、行為時性平法第25條第1至3項：「（第1項）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經學校或主管機關調查屬實後，應依相關法律或法規規定自行或將行為人移送其他權責機關，予以申誡、記過、解聘、停聘、不續聘、免職、終止契約關係、終止運用關係或其他適當之懲處。（第2項）學校、主管機關或其他權責機關為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之懲處時，應命行為人接受心理輔導之處置，並得命其為下列一款或數款之處置：一、經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之同意，向被害人道歉。二、接受8小時之性別平等教育相關課程。三、其他符合教育目的之措施。（第3項）校園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情節輕微者，學校、主管機關或其他權責機關得僅依前項規定為必要之處置。」　 5、行為時性平法第27條：「（第1項）學校或主管機關應建立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及加害人之檔案資料。（第2項）前項加害人轉至其他學校就讀或服務時，主管機關及原就讀或服務之學校應於知悉後一個月內，通報加害人現就讀或服務之學校。（第3項）接獲前項通報之學校，應對加害人實施必要之追蹤輔導，非有正當理由，並不得公布加害人之姓名或其他足以識別其身分之資料。（第4項）學校任用教育人員或進用其他專職、兼職人員前，應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之規定，查閱其有無性侵害之犯罪紀錄，或曾經主管機關或學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有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行為屬實並經該管主管機關核准解聘或不續聘者。」　 6、行為時性平法第30條第2、3項：「（第2項）學校或主管機關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處理前項事件時，得成立調查小組調查之。（第3項）前項小組成員應具性別平等意識，女性人數比例，應占成員總數2分之1以上，必要時，部分小組成員得外聘。處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所成立之調查小組，其成員中具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調查專業素養之專家學者之人數比例於學校應占成員總數3分之1以上，於主管機關應占成員總數2分之1以上；雙方當事人分屬不同學校時，並應有申請人學校代表。」　 7、性平法第31條第2項、第3項：「（第2項）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完成後，應將調查報告及處理建議，以書面向其所屬學校或主管機關提出報告。」（第3項）學校或主管機關應於接獲前項調查報告後2個月內，自行或移送相關權責機關依本法或相關法律或法規規定議處，並將處理之結果，以書面載明事實及理由通知申請人、檢舉人及行為人。」　 8、性平法第35條：「（第1項）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其所設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第2項）法院對於前項事實之認定，應審酌各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　 9、性平法施行細則第2條第2項：「本法第2條第4款所定性騷擾之認定，應就個案審酌事件發生之背景、工作環境、當事人之關係、行為人之言詞、行為及相對人之認知等具體事實為之。」　10、防治準則第7條：「（第1項）教師於執行教學、指導、訓練、評鑑、管理、輔導或提供學生工作機會時，在與性或性別有關之人際互動上，不得發展有違專業倫理之關係。（第2項）教師發現其與學生之關係有違反前項專業倫理之虞，應主動迴避或陳報學校處理。」　11、防治準則第8條：「教職員工生應尊重他人與自己之性或身體之自主，避免不受歡迎之追求行為，並不得以強制或暴力手段處理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衝突。」　12、防治準則第21條第1項：「事件管轄學校或機關之性平會處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時，得成立調查小組調查之。調查小組以3人或5人為原則，其成員之組成，依本法第30條第3項規定。」　13、防治準則第29條第1項：「基於尊重專業判斷及避免重複詢問原則，事件管轄學校或機關對於與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性平會之調查報告。」（三）按性平法所規範之性騷擾行為，係指未達性侵害之程度者而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學習、或工作之機會或表現者或以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作為自己或他人獲得、喪失或減損其學習或工作有關權益之條件者，如符合前述要件即構成性騷擾行為，此觀前揭性平法第2條第4款即明。至言詞或行為是否不受歡迎、是否具有性意味或性別岐視，應以「合理被害人」標準檢視，亦即以一般人立於被騷擾者之立場所認知之觀點加以認定，既非依行為人本身之主觀意圖為據，也非單純依被害人之被侵犯感或個人認知、主觀感受予以認定；且依前揭性平法施行細則第2條第2項規定，性騷擾之認定，應就個案審酌事件發生之背景、工作環境、當事人之關係、行為人之言詞、行為及相對人之認知等具體事實為之。又依性平法規定觀之，性騷擾係指未達性侵害程度之行政不法，則性騷擾有無知認定應屬行政調查之性質，其本質既非刑事不法，關於證據證明力之要求就毋須比照刑事案件之認定，但仍須具備「明確合理之法則」，即一般理性之人，在相同之證據上，均會認為有此可能時，始能認定之，此於被害人陳述證明力之認定尤應如此。參諸性騷擾事件常發生在隱密處或短暫瞬間，直接證據之取得有相當難度，但仍可透過被害人事後反應、周遭親友觀察或其他間接證據綜合論斷。（四）經查，甲女係於100年6月畢業於被告之學生，於106年6月間聽聞其在校學妹有遭原告以簡訊示愛騷擾（即被告106年9月27日OO字第1060512號調查報告，不可閱卷第124至137頁），先透過人本基金會向被告提出檢舉，主張伊在校遭原告多次撫摸身體、週記示愛、送禮、塞錢、跟蹤威脅，致甲女心生恐懼，事後還因被告主管介入安撫隔離等情，而甲女於被告性平會啟動調查並將原告停聘之際，復於同年月22日向各大新聞媒體披露此事，並說伊以前曾向被告反應此事，但被告卻不了了之，伊認為原告對其他學妹故態復萌，實在已不適合擔任老師等語。隨後被告性平會於同年10月間作成系爭調查報告，肯認甲女所有指述，並稱：「乙師（即原告）對甲女過度關心種種所為，對甲女身體之碰觸，掀裙、碰觸甲女身體耳朵、手部、肩膀、臉頻、脖子，已造成甲女於本校就學期間感到焦慮、生畏懼，影響甲女之學習與生活；致贈NIKE運動鞋、帶甲女前往好樂迪唱歌錄音、帶甲女回家，上述行為造成甲女主觀感受不佳，認為乙師之言行是帶有性意味與追求意涵之騷擾行為，因而產生負面感受，已達性平法第2條第4款『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從事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學習、或工作之機會或表現者。』且乙師之言行違反防治準則第7條『教師於執行教學、指導、訓練、評鑑、管理、輔導或提供學生工作機會時，在與性或性別有關之人際互動上，不得發展有違專業倫理之關係。』第8條『教職員工生應尊重他人與自己之性或身體之自主，避免不受歡迎之追求行為，並不得以強制或暴力手段處理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衝突。』本事件經媒體玻露，引發社會觀感不佳，影響校譽甚劇，重創OO高中聲譽，乙師未盡到「維護校譽」之責，違反教師法第17條第1款。乙師對甲女之所為，嚴重影響當年正值青春期未滿18歲學生甲女之身心發展，違反教師法第17條第4款。未嚴守教師職分，言行有損師道及教師之專業形象，違反教師法第17條第6款。……據調查小組了解，於本案啟動調查程序之前，乙師涉及另外一件校園性別事件，對於另外一名女學生有長期騷擾與追求之事實，經認定違反防治準則第7條之規定。甲女因得知前案，決定挺身而出，站出來述說當年的受害經驗，故返校向本校提出申請調查。綜觀乙師之行徑，因99年-100年間本校相關人員知悉事件，卻未經由性平法相關法定程序對本案進行通報與調查處理，導致106年乙師再度發生類似事件，可見乙師並非初次犯行，且學校亦有疏失，導致乙師對女學生性騷擾與過度追求事件再度發生。建議：依據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行為違反相關法令，經有關機關查證屬實』，審酌本事件案情，經教師評審委員會議給予乙師解聘4年之處置，並報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等語之事實，為兩造所是認，並有系爭調查報告一份、自由時報電子報等文件在卷可證（本院卷第57至100、351至354頁）。是依系爭調查報告所示，其係因肯認原告對甲女有性騷擾行為存在，而以其因該當性平法第2條第4款第1目規定，而同時涉有防治準則第7條、第8條、教師法第17條第1、4、6款規定之違反，則系爭調查報告所指涉原告防治準則及教師法之違規，乃係因性騷擾行為之手段或方法而令其合致其他規範之違反，則其本質仍未脫離性騷擾之範疇。（五）其次，關於系爭調查報告認定原告成立性騷擾部分，原告除肯認曾開車接送甲女、送甲女球鞋、帶甲女回家休息、曾在便利商店遇見甲女一次等事實外，餘均否認，並否認有對甲女性騷擾。本院經審酌系爭調查報告後，有下列疑義：　 1、根據被告諮商輔導紀錄、學務主任D男、輔導老師E女、輔導主任F男等人陳述綜合記載甲女當時在校具體事件，甲女最初於99年10月6日即向被告輔導室申請諮商輔導，表明原告對甲女互動比較親近，例如原告說要載她回家時，會問她說「可不可以載妳回家？」而原告卻不會對其他學生做這件事，讓甲女感到困擾。隨後甲女家長來電被告學務處表明原告對甲女偏好，午休或晚間都會留甲女輔導，讓甲女壓力很大，學務主任D男與教官G男隨即對甲女進行家訪，並轉知由輔導主任F男於同年10月13日向原告表示應避免與甲女單獨互動。爾後原告於同年10月25日檢討模擬考卷時發現甲女表現不佳，當天午休於導師晤談室指導甲女課業，甲女情緒低落，其家長於翌日去電被告，請原告切實遵守同年月13日之約定。迨至99年11月24日甲女再度申請諮商，表示原告又寫信給她，讓她感到困擾乙事。其後於100年3月18日甲女家長向被告學務處表示原告在班上之言談引發甲女不舒服之感受，要求被告處理，被告校長H男、學務主任D男、輔導主任F男、輔導老師E女遂於100年3月21日會同至甲女家訪，並決議以後甲女上數學課或遇到原告上課時，可以到輔導室或圖書室自修（本院卷第77至80、94至95頁）。則由甲女在校諮商輔導紀錄觀察，原告對甲女有比較親近之互動應係發生在99年10月底以前，且其抱怨之互動方式主要是原告開車接送甲女及為甲女個別輔導，後因甲女家長向被告反應及要求後，雙方不再有單獨相處之情況。99年11月以後，原告則係因書信或言詞令甲女感受針對性而生不舒服之感受。且甲女係直至100年3月21日因甲女家長向被告反應原告言詞不當，經被告校長家訪同意後，方迴避原告之課程。　 2、次查，甲女訪談記錄略以：「乙師（即原告）是我高二開始的導師，當時我經常會去請教她數學問題，她會認真地為我解題並說明。有時會在教室，或是在導師辦公室裡，有時會在導師室裡面的一間小房間內幫我解題。她在教學上算是認真，也會課後幫我們加強輔導。我們在數學課，加強輔導課程時段，班會的時間會與她有見面的機會。就教學上她是算負責，但是我的事件發生後，她就出現一些不一樣的狀況，會在班上表現出她個人的情緒，也會經常的更動我們的座位，又不讓我的同學和我講話。我認為她是有意的孤立我。她會用說是順路去OO的名義用汽車載我，印象中不下5次。乙師曾經有一次藉由載我到OO，我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當我一坐進去車裡的時候，她就突然側過頭來，掀我的左裙擺，然後笑一下，假裝在跟我開玩笑的樣子，我那個時候沒有覺得很不舒服，可是我覺得乙師怎麼會對我做這樣的行為？很不恰當，那時候覺得心理有點怪怪的，可是還不到說覺得不舒服，因為乙師平常跟我們的關係，其實說老實話都滿好的。我印象中99年6月她有送我一雙耐吉的球鞋，那個月份剛好是我生日，我當下看到，有跟乙師說這我不能收……乙師說『妳不收也不行，因為這個鞋子剛好在打折，我也不能退，就拿去穿沒有關係』，我不以為意，我就真的給它收下。……有一次去麥當勞看書她告訴我她家在這附近，問我要不要去她們家看一下，因為她說她們家是開五金材料行，我想說『既然在附近，去看一下也沒有關係』，於是答應她，心裡也沒有任何提防。印像中她開車的方向應該是高雄左營。當天我因為身體有一點不舒服，乙師讓我在她房間的床上休息，那乙師就爬到床上來，我是睡在床的內側，床是靠牆，乙師爬上來就堵住床的外側，乙師爬到床上來了，感覺就是很奇怪，我就想『要爬出去，一定要出去』，出去一定會經過她，我就跨過她的腳才能出去，她就把我拉住，看我，然後說『妳會怕我嗎?』。那個時候，當然我心裏覺得奇怪，乙師怎麼會對我做這樣的行為？我記得只跟她講因為妳是老師，當時動作很快，表面說我不怕，可是心裏怕的要死，真得很可怕，然後我就趕快假裝讀我的書，可是完全都讀不下去，我就假裝看我的書，然後那個時候假裝看手錶，我是要讓老師知道，我在看時間，意思是要暗示她該送我回家，乙師也有意識到我在看手錶這件事情，她就說『時間是不是不早了該回家了』，我就回答她說『嗯』。……我在高二升高三當年的暑假，7/26-7 /30參加戰鬥營，期間有犯罪實務的課程，從課程學習中認知到，乙師對我的種種行為可能是性騷擾，才開始察覺得說，我的確覺得不舒服，是不是這樣的行為構成性騷擾？然後那個時候覺得不太對了，就開始認真覺得說乙師的行為讓我已經感覺到很不舒服，要開始跟乙師疏離……。（乙師對我身體上的接觸）我記得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八月份，從戰鬥營回來之後的事。我記得那天是穿裙的日子（應該不是冬天），下午是在禮堂裡面聽演講，或是有老師在裡面講話，那天在禮堂快放學的時候，我就接到乙師的簡訊，我接到這簡訊當下，我還和同學說，『你看老師又發訊息叫我上車了，很不想去』。乙師傳簡訊給我，是要我去車棚找她，簡訊中是提到有誤會要和我講清楚，她說我若不去她就不走。我想說也應該不會怎樣，就過去了。一上車她就看著我問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回答她，整條路我完全沒有跟她講話，我都一直看著窗外，路程中她也沒有對我做任何動作。就在她將車子開到○○市○○路OOO幼稚園旁的空地，將車停下之後，就看了我一下，然後開始撫摸我肩膀，她用她的右手撫摸我的左肩到耳朵的位置，脖子、臉頻、耳朵部份，她就用她的右手，一直摸一直摸。撫摸肩膀到臉頗，因為真得太痛苦了，應該有2分鐘左右。可是我一直看前面，因為遇到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反應，我用眼角一直看她，她的表情很猥褻，讓我很害怕。我就非常不舒服，然後她就意識到說，是不是要送我去補習，停下來之後，我們沒有做任何交談。然後她就開到補習班去，她就跟我說一句『掰掰!』。我就車門開著，印象中我甩車門很大力，跑到補習班，到補習班剛好遇到我當時的男友，我就稍微跟他說，我今天很不舒服，我不想補習，我想坐公車回家，那天我印象中我沒有補習。但是當天晚上我有用電話和他說這件事。這件事我事先告訴K男，然後B男是第二個知道的，後來告訴I女是隔幾天之後，然後J女是最慢知道這件事的。這一件事我有告訴我在OO縣OOOO會當志工認識的大學生B男，B男曾告訴我，他有打電話去教育部的免付費投訴專線，投訴乙師對我的所作所為。後來聽說教育部有來電話給當時的主任教官G男，G男告知學校輔導室，有一位輔導老師E女主動來找我詢問這一件事情，E女有約我到圖書館去談話。G男也有因為這件事來關心我。有一些任課老師也知道這件事有人安慰我。但是我非常確定的是這件事情不是我主動告訴學校，而是從教育部那裏的人，私底下跟G男說的，然後G男才告知跟輔導室，學校才會有人來聯絡我。當時我並沒有將事情很完整的告訴爸媽，記得那個時候H男就比較很明顯要把事情整個壓下去，就是在談論過程中有察覺到，H男那個時候不想讓這件事情讓大家知道。當時我記得有E女、F男和H男到我家中，是爸爸主動提出我害怕上乙師的課，H男說以後遇到乙師的課，我可以到輔導室去看書，這樣的狀況大約持續有半年。……（週記事件）這是性騷據事件發生後的事情，我們每個禮拜都會繳一次週記去給老師做批閱，我印象非常深刻，老師就在週記寫了滿滿一篇的紅色的字，跟我解釋她為什麼會這樣做？可是她描述的事情，我也完全不記得了，事後老師發現，發回來後我直覺性的翻一下週記，看完之後我會放在抽應，那一次是在下課時間，乙師發現我閱讀完之後，就走進來把我週記拿走。到放學前，她還回來給我，我發現那一篇她寫得滿滿都是字的那一頁已經被撕掉了，撕痕還非常明顯，我當下有拿給同學看並說『乙師留了一篇長長的話，可是現在撕掉了』，然後同學還說『這裏有撕痕』，包含週記我也拿回家給我媽媽看，我說『媽媽老師留了長長的話，可是她卻把它撕掉，原本要給妳看的，她撕掉妳沒有辦法看了』，我媽媽也很明顯看到週記有撕痕，內容完全不記得了……我和乙師之間的簡訊都刪除了，手機也換了，所以我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訊息可以提供作為佐證。……我還記得當年我們上體育課，她曾經在站在高台看著我們，之前她完全不會這樣作，記得那一天我們在體測，當天是女生跑八百男生跑一千六，在跑步的當下我抬頭就看到她在看著我，而且不知道看了多久，我就覺得很可怕……有一次我出去我們家附近的7-11，大概走路3分鐘的路程，竟然發現乙師她在那邊堵我，我買完東西結完帳，走出來的時候，奇怪怎麼會有人站在我前面，抬頭起來一看是乙師，我嚇死了，我趕快閃開跑回家。我懷疑乙師是不是在附近觀察很久，剛好觀察到我出門，然後就跟著我，因為乙師不是OO人，我住OO，她是OO人，學校離我家也有一長段的距離，她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呢？後來學校介入之後，我開始在數學課和班會時就到輔導室去不在教室上課，這樣的情形班上的同學都是知道的。」等語（本院卷第60至65頁）。則依甲女陳述情節觀之，甲女在99年7月間參加戰鬥營認識性騷擾意義以前，曾與原告保持良好互動關係，也願意搭乘原告座車往返甲女住處、接受原告送禮、於身體不舒服時同意赴原告家中休息，但不曾有身體上之接觸，而破壞甲女對原告信任關係主要係99年8月間原告以解釋誤會及利用接送甲女至補習班之機會撫摸肩膀至耳朵部位之舉動，讓甲女開始厭惡跟原告之相處，後經被告校方介入調解才得以擺脫原告相處，但原告竟仍以簡訊、週記等方式示愛，甚至到甲女住處附近之便利商店堵人而讓其感受怖畏。然依甲女陳述原告於99年8月間撫摸甲女肩膀耳朵之時地情節，OO市並無OOO幼稚園，其OO路沿線亦無幼稚園設施（本院卷第127頁），甚且OOOO路OOO百貨附近一向為人潮聚集之處；至B男於99年8、9月間所聽聞甲女敘述者，只是原告所傳手機簡訊有些露骨及曾單獨開車載甲女去沒人的地方，但並未聽聞原告撫摸甲女之事（本院卷第73至74頁）；又B男雖稱其未經甲女同意就通報教育部關於原告性騷擾甲女之情節，但教育部表示並無紀錄，被告亦無收到教育部來電或函轉處理原告疑似性騷擾之通知，更未曾於99年8、9月間介入處理此事，雖被告校長H男、學務主任D男、輔導主任F男、輔導老師E女有至甲女家訪，但此係因甲女家長於100年3月向被告抱怨原告在課堂上或利用作業批改機會對甲女有針對性言論，以及甲女在便利商店遇到原告令甲女受到驚嚇，遂於100年3月21日至甲女家中訪問，且所有參與家訪成員經個別詢問都無人聽聞甲女或甲女家長有提及身體接觸之事，則被告主管到甲女家中家訪之事與甲女所述99年8月間遭原告撫摸身體乙事均無任何關係（本院卷第77至81頁）；又甲女若果於99年8月間即遭原告以猥褻表情撫摸身體，何以其99年10月6日及同年月11月24日向輔導室諮商時均未提及此事？另甲女同學I女所知悉之事項則是甲女於100年學測前後期間之某日向她表示原告昨天載她去補習班時有用手碰甲女大腿之制服裙等語（本院卷第82頁），此與甲女描述之時間與性騷擾方式有很大之差異；至於甲女同學J女則稱原告是在某個冬日，開車載甲女去補習班時，把車停在路邊碰甲女之耳朵及脖子（本院卷第83頁）；另與甲女高三下學期快畢業前成為男女朋友之K男亦稱在100年學測前，甲女有次打電話提及原告下課後留下甲女，說要載甲女到OO上課，在車上原告對她毛手毛腳等語（本院卷第84頁），雖J女與K男描述之情節與甲女有些近似，但渠等陳述之時間卻與甲女差異過大，何況原告自99年11月起即不曾與甲女單獨相處，更無論甲女於99年11月24日至輔導室諮商時已清楚表達其對原告言詞書信之嚴重反感，又怎會在100年學測前後還有接送甲女之舉動？是綜前觀察，甲女陳述99年8月間遭原告撫摸耳朵至肩膀之事，已與前揭明確合理之法則有所齟齬，然系爭調查報告卻逕以J女、K男與甲女陳述相符而採信甲女之指述，已難謂其事實認定無誤。　 3、再者，縱認甲女因畢業多年後因記憶不清而未能為清楚而合理之陳述，其所描述原告碰觸其耳朵、肩膀之情形亦僅有一次，並無人本基金會檢舉時所陳「多次侵犯學生身體自主權」之情事。而令甲女心生恐懼佈畏者，主要是伊在住家附近便利商店遇見原告一次，但便利商店本為公共空間，甲女僅有一次在便利商店遇見原告之行為是否即能逕謂原告有跟蹤追躡甲女之用意，亦誠有疑義。至於送禮、返家休息、塞錢、週記示愛等事項，或無留存相關書證，或其所涉性騷擾情節尚屬輕微。則被告性平會於同一時期（106年9月27日）處理原告所涉1060512號性平事件（對學生送禮、簡訊示愛、以乳液擦腳、邀約旅遊）時，僅建議被告對原告記過、對被害人道歉、參加性平講習課程8小時、心理輔導8小時以上（不可閱卷第124至137頁）。何以本件對同類型事件卻選擇解聘原告？縱認原告有二度涉犯同類型性騷擾行為之情事，其本次違犯情節是否重大或輕微，仍應就其行為先後次序分別觀察，而不應以其行為當時尚未違犯之行為而加重本次處罰。然系爭調查報告卻逕將前揭106年5月之性平事件加入審酌原告99至100年間所涉性平事件予以考量，逕認原告應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第2項規定予以解聘4年之處置，其建議處置已非適法，則被告續由教評會依循性平會之建議處置作成終局處置並送教育部核准而為本件原處分，自亦有違法瑕疵可指。（六）綜上所述，系爭調查報告就甲女陳述99年8月間遭原告撫摸耳朵至肩膀之事實認定，已有違誤，且其審酌與其行為當時尚未發生之其他事件認原告所涉情節非屬輕微，認原告應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第2項規定予以解聘4年之處置，其建議處置已非適法，被告依循性平會之建議所為原告解聘且4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處分，亦有違誤，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洽。原告起訴意旨求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件事證已明，至於兩造其餘主張，經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六、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9　　日　　　　　　　　　　　　審判長法官　吳　永　宋　　　　　　　　　　　　　　　法官　孫　奇　芳　　　　　　　　　　　　　　　法官　林　彥　君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一、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　　定駁回。二、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　　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三、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情形	所　需　要　件
（一）符合右列情形　　　之一者，得不　　　委任律師為訴　　　訟代理人	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格或為教育部合格之大學或獨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2.，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二）非律師具有右列情形之一，經最高行政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上訴審訴訟代理人	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4.上訴人為、中央或地方機關、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謝　廉　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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